英国最高法裁定议会休会违法,脱欧与鲍里斯的首相命运如何?

2019年10月07日 11:13:50
来源:澎湃新闻网

作者:徐晓飞 澎湃新闻特约撰稿 芝加哥安全与威胁项目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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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脱欧就像是一部黄金档的成功美剧,虽然可能已经拍了几季,但是情节却总还是能保持跌宕起伏。当地时间9月26日,英国下议院投票否决了政府提出的休会三天的请求。这鲍里斯在就任首相之后第七次在议会投票中落败。

鲍里斯之所以会请求短暂休会,是因为从周日(9月29日)开始,保守党将在曼彻斯特举行为期四天的年度全国大会。如果议会休会的话,保守党的一众议员们就可以全部前往曼彻斯特开会。但是,当议会否决这个提案后,保守党宣布会继续按计划举行年会,但是与往年相比,规模将会小许多。

这不是最近鲍里斯唯一的烦心事,就在不久之前,英国最高法院作出了历史性的裁决:首相鲍里斯提请休止议会的行为不合法。议会从未被正式休止,鲍里斯闻讯也赶忙离开在纽约举行的联合国大会,飞回伦敦。

英国最高法院的这一判决意味着硬脱欧的可能性基本完全消失了,鲍里斯的首相位置也岌岌可危。英国很可能在未来再次请求欧盟给予宽限期,然后重新举行大选。

历史性的判决

英国最高法院在9月24日作出的裁决可以说是鲍里斯在上任后遭到的最大打击,基本上断绝了英国硬脱欧的可能性。最高法院的11名大法官一致作出了这一决定,意味着法律权威对于鲍里斯休会行为的正式定调。就在裁决颁布后不久,部分下议院议员们就开始自行返回议会。下议院议长伯考也表示下议院会“立刻复会”。鲍里斯虽然表示不同意法院的判决,但是也只能匆忙地飞回伦敦。

英国与其他主要欧美国家不同,并没有成文宪法。英国的宪法是由一系列的成文法、习惯法以及惯例共同组成的。其中包括许多数百年前的法律。在此次脱欧的过程中,这一点带来的危害显露无疑。在这次最高法院颁下的判词中,也引用了1611年的法院判决来佐证法庭对于鲍里斯建议女王休止议会一事有管辖权,推翻了此前英格兰和威尔士高等法院认为无权受理此案的决定。英国最高法院的此次判决实际上是具有宪法意义的,这也是为什么鲍里斯虽然有万般的不情愿,但是除了接受判决之外,别无选择。本来使用强制手段让议会休会就是一次政治豪赌,现在看来,鲍里斯输了,只能自己吞下苦果。

这一判决下达之后,包括工党领袖科尔宾以及自由民主党党魁斯温森在内的许多反对党人士,连同英国国内反对脱欧的势力纷纷发声,要让鲍里斯下台。同时,保守党内部对鲍里斯的反对声音也逐渐激烈。

政局继续动荡,脱欧恐延期

虽然鲍里斯在裁决颁布后还是坚持英国将在10月31日脱欧。这个目标虽说并不是不可能实现,但将非常困难。因为议会已经多次重申不接受“硬脱欧”,而现在鲍里斯想要休止议会的努力也被宣布非法,“硬脱欧”的可能性几乎已经被完全排除了。鲍里斯如果要保证英国在10月31日前脱欧,那就肯定是有协议脱欧。此前英国政府和欧盟之间达成的协议在英国下议院已经被多次否决,鲍里斯对其也不满意,肯定不能以这个协议脱欧。

那鲍里斯就必须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和欧盟达成一份新的协议。但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达成新协议,难度之大可想而知。鲍里斯希望给旧协议中的后备方案(backstop)一个时间限定,避免北爱尔兰长时间地留在后备方案中。但是欧盟对此的态度一直是坚定反对。欧盟本身就坚决反对重新谈判新协议,而此前欧盟更是多次对鲍里斯和英国政府表示过失望。虽然鲍里斯之前一直表示自己在积极地和欧盟进行谈判,但是在整个九月份,英国和欧盟之间的谈判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因此,想要让鲍里斯在十月份里压着线和欧盟之间达成一个他自己和议会以及欧盟三方都满意的协议,可能性相当渺茫。

所以,现在看来最有可能也最现实的选项,就是欧盟再给英国一次宽限期。当初欧盟方面的态度是,如果英国有合理的理由,可以再延迟以此脱欧期限。所谓“合理理由”中就包括重新举行大选。鉴于现在英国各方都希望重新举行大选,因此如果保守党愿意先请求欧盟给予宽限期,然后再举行大选,欧盟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不过,这其中也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就是法国的态度。欧盟作出任何的决定,都需要所有成员国的一致同意。但是法国一直以来对于脱欧的延宕就非常不满。在九月初,法国就公开放话,将会在十月否决给予英国再次宽限的提案。法国方面提出的理由是,英国方面对于谈判毫无诚意,谈判也根本没有任何进展,法国担忧之后英国根本无法解决自己国内的问题,只会一次又一次地请求宽限。

“这非常让人担心。英国人必须告诉我们,他们到底想要什么…我们是不会每三个月就这么做一次的。”法国外长勒德里昂在九月初接受媒体访问时如是说。现在和那时相比,英国国内的政局混乱和动荡可以说有过之而无不及。法国当然也不希望看见无协议脱欧出现,光是在伦敦一地就有将近三十万法国侨民。但是,不同于德国人稳定大于一切的想法,法国更加迫切地希望英国可以尽快脱欧。因此,英国若还想让欧盟同意延迟脱欧,很可能需要向欧盟做出一些实际性的承诺,才能获得法国,以及欧盟的批准。

重新大选可能性增加,鲍里斯地位成疑

如果欧盟同意再次给予英国宽限期,那么英国将必然提前举行大选。本来在请求女王休止议会时,保守党内部就有对鲍里斯此举不满的声音,英国最高法院裁定休止议会违法后,鲍里斯在党内是否会面临越来越大的压力?是否会遭到来自党内的挑战?这也是我们在接下去一周的保守党大会上要关注的话题。

根据英国市场研究中心YouGov在9月27日发布的最新民调数据,保守党的支持率略有爬升,到了33%,两个主要反对党,工党及自由民主党的支持率则都在22%。保守党高支持率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鲍里斯坚持英国要在10月31日脱欧。如果英国无法如期脱欧,那么保守党能否保持这样的高支持率就是一个问题。这势必也会是周日开始的保守党大会上的重要议题。

保守党到底愿不愿意让脱欧再次延期,以及鲍里斯在保守党内是否会受到挑战,是接下去关注的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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